书菜市场

    去年书展买的书和碟还有一部分堆在书桌上没看没听呢，今年书展倒又开始了。文艺青年没装成，平白无故又老一岁。明知道这书展是王小二过年，但又忍不住年年都要去，反正是自作孽着呢，横竖是个“贱”字。
    早两天就想着，这书展，周末两天是断断不能去的，只怕是要被数以万计汹涌而出的上海文青给挤成一片，所以本来是寻思着难得阔绰一次，周四或者周五动用半天调休去看。后来左算右算，觉得就算被挤成一张饼都比宝贵的半天调休便宜，故此结果就是，我成了周六无数去世贸商城赶集的上海文青中的一员。
    事实证明，周六去书展的决定才是无比英明和正确的。据报道，周四和周五的书展人流量惊人，超乎主办方想象。只是可惜了这些人流量，几乎没有一个是真正去看书买书的。这些人流量的组成包括：“飞鼠”——他们支持一个前二丁目酒保；“玉米”——他们支持一位录音技巧令太麦制作部全体手足无措的皇后；“易醚”——他们支持一位令诸葛亮快要从武候祠爬起身来打名誉权官司的教授；以及“于民”（不好意思，这是我擅自为他们起的名字）——他们支持一位发明了中国全新文言文体系“庄子何其人”的女学者。这两天的书展根本就是秀场，秀的是拿浅薄包装成文化的“超男超女”，还有拿浅薄粉饰成文化的“学术超男超女”。事实证明，周四和周五不去书展的决定真是无比英明和正确的。
    今年的书展，移师到虹桥的世贸商城举行，简直是和市政府的“小菜场入室”计划闹双胞胎。以前办在展览馆，中苏友好大厦旧是旧点，但彼得堡的氛围总是在那里的，甭管多破的书往里一放，就是一股沙皇的书香气了。世贸商城摩登啊，就算评上“世界最美的书”那本（哪本来着？忘了，去年书展特别拿出来陈列的）放里面也显得寒碜，因此本届书展的十二万本书，给我十二万棵鸡毛菜的感觉。

    本届书展号称新书四万种，纯粹是偷换概念，《垮掉的一代》换个出版社又出一版，那也叫新书；老早的小人书粗制滥造翻印一下装个堂皇的盒子也叫新书；几位之前在中国一夜爆红的外国作家，翻他们早期的back catalog出来引进也叫新书；《达芬奇密码》后跟风的《XX密码》、《达芬奇XX》等等也是新书；改名《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水浒》也叫新书…… 我一本“新书”都没买，之前想买谭恩美新出的散文集，不过一想起《沉没之鱼》“鬼吹灯”无耻“译写”事件就打恶心。
    “旧书”也没买。Collins Cobuild双解词典年年书展年年见，诺大一本好工具，本来开价就不算贵，每年书展都特价，今年更是降到令人发指的70元，我还是没买。大不列颠百科全书一套原价600多现价100多，论斤卖了都，我也搬不动。明天书展这些大部头肯定更便宜，总有一年书展它们会百送，可百送我也要考虑运费高昂以及储存困难呢。这些工具书，手机或者PDA里放个电子版，还要这些砸得死人的砖头做甚！
    今年书展，进口原版书大撑台面，这倒也和上海这几年卖进口书的书店越来越多合拍。每个楼面都有卖原版书的，中图和三联这些老字号不必多说，民营书店那一层更是主打进口原版，甚至连企业家书店都象模象样地摆了几本不知哪里批来的进口书搞特价酬宾。中图系统的进口书，血统纯正，但未免苗太正根太红，而且还红色贵族，少人问津。中图公司那些万世卖不出去的进口书在打3到5折，买的人还是少，估计以后它们就如同同胞兄弟——中图进口CD以前每年一次10元甩卖的命。三联进口书新点、多点，但价格唬人，而且，同样一本书，他们在卖正价，对面中图就在打三折。外文书店拿出来的英文书，我在他们福州路的店里已经看熟N年，今次他们好像主打法文、俄文书，不好意思，看不懂。三楼民营书店的原版书就比中图系统的有得淘，因为有很多不太符合三个先进手表的书，有些是宝贝来的，不过总体质量参差不齐，全看你本事。另外著名的申东那些著名的散发着霉味的二手书10元甩卖，我挑了几本，不过我很担心上面有爱滋。申东的摊位像个“统统十元、全部十元”的庙会摊，营业员扯着嗓子招徕生意，根本不像书店，更别说是外文原版书店。申东旁边有个很小的搞英文原版书批发的摊位，看中一本Jewel的诗集《A Night Without Armor》，但开价贵过我在季风里买的Jewel自传《Chasing Down The Dawn》，觉得不值，踌躇了一阵，还是没买。本次书展最好卖的原版书无疑是哈7，所有卖原版书的摊位无论来路都卖哈7，所以哈7就像外国鸡毛菜。
    本次书展我一件音像制品也没买！哇！碟霸竟然不买碟！英雄！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参加本届书展的音像公司和经销商不少，但品种大烂，烂到碟霸都觉得无从下手，还混什么呢！中唱上海公司照例有特价，去年他们5元each很有淘，可今年他们涨到10元了，品种竟然还抵不上去年的百分之一。中唱今年竟然还翻了老黑胶出来卖，我很想捧场，但没有我值得花20块拿来挂墙的品种。其他的摊位，看了也白看。
    不过话说回来，十块钱门票，倒也让我在菜市场充实地混了一下午。花钱不多，买了一直没买的那套影印版上海老地图，两本文汇出版社关于上海的书，一本方言一本建筑，是一个系列里的，这个系列中最受追捧的那本是关于上海女人的，却是系列里写得最一砣的。申东那里买了几本二手，有伍迪艾伦的小集子和猫王的a to z，其他几本因为不符合三个手表不能给诸位知道。就这么多。曾经动过念头想买而最后没买的，除了前面说过的Jewel的诗集，还有原版一套简奥斯汀boxset，忍了。打了三折莫文蔚的《文丞武蔚》，怕爹妈被里面《全身》那个全裸造型吓到，没买。
    我在申东买的书，付完钱，书被另一个女人拿去装袋子时，漏装了一本，回家才发现，我这个气啊！不过，菜市场总是混乱的，买个葱姜也会被人讹不是，唉，贱喽，反正一本二手旧书而已吧，明年书展再去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