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男女

   Ride With Ang Lee
    前几日看李安执导的最新一部西片《Ride With The Devil》，兴味索然。也是难怪，本来看此片的动机就相当“不纯”：一半是冲着初上银幕的“阿拉斯加的玫瑰”--女歌手Jewel而去，另一半自然是因为李安。很失望地按下STOP键，那时知道，Jewel是靠听的，一张《Pieces Of You》专辑就是她的全部了。至于李安，Anyway，这个名字是只能和一部影片联系在一处的。
    我重又放上他多年前编剧导演的《饮食男女》，此碟早已被我看得抵回数倍碟价了。

    Storyline
    朱老先生(郎雄)是台北头等饭店圆山饭店的首席厨师，精通各帮菜系，厨艺出神入化，只是年老味觉慢慢退化，已呈半退休状态，只有饭店厨房有拿不下的急事时才出马坐镇。而朱先生家里的一日三餐也是美食汇聚。朱先生的妻子早逝，他一个人把三个女儿拉扯大，殊是不易。太精美的菜肴惯坏了三个女儿的嘴，也造就了她们各自的生活态度：大女儿家珍(杨贵媚)大学时经历了一次感情变故，从此对爱情心无旁骛，畈依了基督教，对两个妹妹以家长自居，性格乖戾；二女儿家倩(吴倩莲)是航空公司的高级主管，事业有成，有很现代的爱情观，与这个守旧的家庭似乎格格不入，和父亲一见就吵；三女儿家宁(王渝文)是个高中生，业余时间在快餐店打工，对感情很懵懂。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四个人相聚的时间少得可怜，只有周日晚上的“星期日晚餐”才是联络感情的唯一时机，却又往往以争吵散席。家珍的同学锦凤嫁与老美移民美国，其母梁伯母(归亚蕾)在美国住得不习惯，吵着要回台湾跟长女锦荣(张艾嘉)过日子。锦荣就住在朱家左近，一个人带着女儿珊珊正应付着焦头烂额的离婚官司。她不善烹饪，常到朱家搭伙，和朱家三姐妹感情甚好。梁伯母一回到台湾就有心要和朱先生续上一段黄昏恋。

    日子慢慢流逝，看起来就是那么平淡，但其实暗涌处处。家宁爱上了同学的男友，怀了孕，三姐妹中第一个离开了朱家。家珍最终向学校的体育老师打开了心扉，虔诚的基督徒坐在机车后座一路绝尘而去。而家倩，在经历了投资和感情的双重失败后，蓦然惊觉，其实她心里最记挂的，还是这个家﹑这份烹饪的手艺和这个其实也很爱自己的老朽的父亲。
    在最后一次“星期天晚餐”上，朱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他将和一直默默爱着的锦荣结婚……

    The Taste
    《饮食男女》摄制于1994年，是李安在台湾拍摄的“My Father Knows Best”三部曲的第三部[前两部分别是《推手》(1991)和《喜宴》(1993)]。和前两部一样，李安在《饮食男女》中热烈地讨论着中国人社会中传统与现代的撞击以及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藉由片中无处不在的中国美食，观众嗅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在今日中国人社会的另类解释。台湾这一小岛，不论其政治走向去往何处，谁都无法否认它是一个完全的中国人的社会，在某些层面上保留了比海峡这边更多的中国传统文化和思维方式。在朱家，朱家珍笃信的基督教教义和赞美诗﹑朱家倩的国际航线和whisky还有朱家宁工作的炸鸡店等等诸如此类，硬是敌不过朱爸的火腿鱼翅﹑紫炭火锅和蟹粉汤包。中国菜是这样的：一旦上了桌，美食家们虽尽可以横挑鼻子竖挑眼﹑指出种种不是，但菜终究是做得的，咸点淡点是既成事实，是不吃也得吃的，比不得那西餐上桌只是半成品，食客自己再深加工，任凭餐桌上打翻五味瓶，主随客便。因而，朱家这几个浅尝一口菜肴就知道“火腿耗了”或“没打虾浆”的女儿们，在感情上亦未逃过中国菜的文化劫数，各自在设置了满汉全席级的要求后最终也只能臣服于未婚先孕﹑被遗弃和被玩弄这些既成事实，走进过咸或过淡的生活。倒是朱先生，看似传统守旧，却是这一大家子中最懂得追求真爱和幸福的一个。这是一个反讽，就象当朱先生宣布要和锦荣结婚，原本满心欢喜的梁伯母昏厥倒地，后大骂老朱，死活要回那个煎荷包蛋都要响警报器的美国一样，讽刺得可以。
    李安是生在台湾的中国人，又往美国深造，深谙其中之味，因而在编导这个系列，尤其是《饮食男女》中，一浪高过一浪的矛盾冲突随着中国菜的浓汁重酱泼洒开来，再凭借郎雄﹑杨贵媚﹑吴倩莲﹑赵文暄﹑归亚蕾和张艾嘉这些台湾资深艺人的出色演绎，《饮食男女》当之无愧是台湾乃至华人影史上数一数二的影片。

    Credits
    出品：1994 台湾中央电影事业股份有限公司
    片长：123分钟
    类型：剧情
    导演：李安
    主演：郎雄、杨贵媚、吴倩莲、王渝文、张艾嘉、归亚蕾
    原声碟：1994 滚石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