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

    一九三零年。北京。年方八岁的小豆子因生活所迫被身陷青楼的母亲卖给京剧班的关师傅(吕齐)为徒。戏班的规矩非常严格，对一班八九岁的孩子来说无异于酷刑。戏班里的孩子都欺侮小豆子，只有其中年龄最长的小石子最关心小豆子，处处护着他，两人成了最好的师兄弟。
    出科后，小石子选了生角，艺名段小楼(张丰毅)。小豆子选了旦角，改名程蝶衣(张国荣)。两人唱念坐打俱佳，立时成角，而最受欢迎的戏码就是《霸王别姬》。程蝶衣深陷在“虞姬”的角色中无法自拔，戏里，他深爱着楚霸王，戏外，爱上了扮演霸王的段小楼。
    段小楼和青楼女子菊仙(巩俐)相爱，菊仙自赎其身与小楼结婚。万念俱灰的蝶衣实践了童年的约定，送了小楼一把名剑，并将自己交给了觊觎自己已久的戏霸袁四爷(葛优)。从此，小楼﹑蝶衣和菊仙三人陷入不应有的感情纠葛之中。
    但在戏台上，霸王永远是要和虞姬演同一出戏的。日军侵占，小楼不愿给日本人唱，被抓，蝶衣舍身往日军营里唱堂会，救下了小楼，却被小楼误解；国民党统治期间，蝶衣被诬为“汉奸”，又生波澜；解放后，两人终于翻身，成了“人民演员”。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两人成了批斗对象。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段小楼违心说自己不爱菊仙，菊仙受不了打击上吊自尽，只留下假霸王和真虞姬苟且偷生。
    多年后，段小楼和程蝶衣意外重逢，两人已是垂垂老矣，前尘往事不堪回首，在这一对老人最后一场的《霸王别姬》中，程蝶衣拔出那把见证一切的名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结束一生幻梦的情爱哄骗，告别了一个只有来生才能相许的朋友……

    站在新世纪门槛的今天，我们终于可以回眸，评说“上一个世纪如何如何”。整个二十世纪的一百年于中国来说是风起云涌﹑悲喜交织的。在这一百年里，有战争，有和平，有帝制，有殖民，有侵略，有军阀混战，有白色恐怖，有政治运动，有社会文明，有暗无天日，也有艳阳晴天，恰似一出热热闹闹悲欢离合的京剧大戏，决无冷场。每一个中国人，不管在自己生命的舞台上分担什么戏码，总也被历史的大潮推着向前，途中纵有千回百转，最终也不过大浪淘沙，汇入海洋，见不到一丝痕迹。《霸王别姬》中的人物亦是如此，但影片却着意于生命中的千回百转，想方设法在历史中留下些许个人的印迹。《霸王别姬》的原著小说开首就提到：“折子戏又比演整整的一出戏要好多了，……如果人人都是折子戏，只把最精华的，仔细唱一遍，该多美满啊。”影片出色地实现了这个比喻：在那个不大的戏园子里，高悬过日本的太阳旗，举座是侵略成性的日本鬼子；高悬过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台下是腐败的国民党官员和胡闹滋事的国民党军队士兵；高悬过五星红旗，地上整齐划一地坐着解放军，整齐划一地鼓掌；高悬过文革标语大字报，到处是人鬼不分的造反派红卫兵……，折子戏一出又一出，台上人也唱得很卖力，至于美满不美满，反正人在戏里，早已不自知。
    香港女作家李碧华的小说曾多次被两岸三地的导演搬上银幕，粗略数来就有《胭脂扣》﹑《秦俑》﹑《川岛芳子》﹑《诱僧》和《青蛇》等等，《霸王别姬》无疑是其中艺术成就最高﹑最有人文深度的一部。陈凯歌以其第五代导演过人的电影语言和电影表现手法，将一段绵延半个多世纪跌宕起伏的爱恨缠绵叙述得丝丝入扣，并同时折射出中国半个多世纪的历史和传统文化的积淀，以及每一个人在这段历史和这种文化积淀中各自感情的选择﹑信仰的选择﹑生命的选择。
    《霸王别姬》不是容易解读的电影，或许是根本不能解读的，这无异于解读历史和生命，末了最多喟叹一句“人生如戏”而已。因而《霸王别姬》在中国电影史上所起的作用不仅仅是“获得一九九三年嘎那电影节最佳影片”那么简单，电影的作用之一是记录历史，《霸王别姬》是超越时代地做到了。
    

    Credits
    出品：1993汤臣电影事业有限公司
    片长：157
    类型：剧情
    原著：李碧华
    编剧：李碧华/芦苇
    导演：陈凯歌
    摄影指导：顾长卫
    主演：张丰毅/巩俐/张国荣/葛优/吕齐
    原声音乐：1993滚石唱片
    配乐：赵季平
    主题曲及插曲：李宗盛